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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谁知道这女人竟衣襟都没拢好就出了哺室，一片白腻在月光底下泛着柔光，就那么明晃晃地撞进他眼里。他也不知自己怎么的，明明夜深人静除了他再没别人，却还是急忙把她扯进了偏房。这会儿她又在低头冥思苦想，不知憋着又要说什么惊世骇俗的话。

        按理说，他已经看清了这奶娘的模样，也知道了大哥喜欢的是谁，该走了——免得真被这又蠢又自信的女人赖上。可他偏就挪不开脚，想听听她还能说出些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另一头，苏禾快被吓傻了。这人怎么一言不发光会冷笑？她越想越觉得自己是撞上了王家的杀手，怕是专程来杀她的。她玩弄了王柏澈的感情，被王家人千刀万剐也不算过。只是可怜自己两个孩子这么小就没了娘，还不知哥哥会不会被牵连。越想越怕，眼泪终于忍不住滚下来。她膝行到沈修脚边，抬起一双哭红的眼睛，哑声道：“你要怎么对我都可以，这都是我一个人的主意，跟我哥哥没关系。孩子也是二少爷的，你们不能杀他们。求你把孩子给我哥哥，或者给大夫人吧！”

        沈修愣住了。他想了半天，才把这几个字串起来——她竟把孩子算在他头上了！既算在他头上，又要拿去给哥哥嫂嫂养！他沈修虽有个纨绔的名头，府里谁不知道他不过是性子野些，又哪里养不起两个孩子了？他气道：“大夫人才不会帮你养孩子！”说完又一想，就凭嫂嫂那菩萨心肠，说不定还真会替她养。他更恼了：“是我不会让大夫人养你的孩子！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喘了两口气，才慢慢反应过来——自己这是怎么了？跟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扯什么？这女人胡言乱语一通，自己竟还顺着她的话往下想，越想越当真。他打定主意，明日非得去问问管事，挑奶娘光看有没有奶，就不看看脑子么？沈翊怕也离疯不远了，竟被这么个疯婆子迷住。该不会自己是气昏了头，倒当成心动了罢。

        沈修抬脚要走，小腿上却忽然一疼。

        苏禾听他说“不会让大夫人养你的孩子”，脑子里嗡的一声，只当这人是要拦着大夫人知道，把她娘仨一并除了，绝望里不知哪来的力气，往前一扑，抱住他的腿就狠狠咬了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沈修下意识地踹了一脚，竟没踹开。他低下头，就看见苏禾头发散乱，眼睛红红的，满脸泪痕。方才被踹了一下，本就松了的衣襟更敞了，胸前圆润的软肉因为抱着他这条腿被挤得变了形，中间一道深深的沟,在暗里也看得分明。沈修气血上涌，也分不清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，只知道自己心里那点火气全堵在胸口上。他压着声问她到底要干什么，快松口，一直到最后绞着一口气说出“我让大夫人帮你养孩子好了吧”，苏禾才松了牙。

        苏禾跪爬着挪到摇篮边，趴在床沿上，默默淌眼泪。沈修急忙撩开裤腿看，牙印深深一圈，皮都破了，渗着血。他本想骂一句“你这女人可真狠”，话到嘴边，抬眼却看见苏禾趴在摇篮边看孩子的神情，那张小脸上全是泪痕，眼睛里的不舍像要把人吸进去。他心口那团气忽然堵得更紧了，那句责骂到底没说出口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立在原地缓了缓，才开口问：“你既舍不得，又为什么非要嫂嫂替你养孩子？”说完往后一步，防着她再扑上来咬。他顿了顿，又说：“嫂嫂心善，可到底非亲非故，凭什么替你养。你既说孩子是我的，给我养也一样。”这话一出口，他自己都想扇自己两巴掌——好端端的，怎么又替她养起孩子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苏禾这才觉出点不对来，嚅嗫道：“我没说孩子是你的，孩子是王柏澈的……大夫人若知道了，又怎会不管自家的孙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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