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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半夜十一点多,帘子一响,老宽进来了,连票都没喊。
大凤从窗口探出半个头。"男宾女宾?"
"男宾。"
"就你一号了。"她把毛线背心往腿上抖开,接着织,"外头风大,我把闸门落了。"
老宽白胶鞋在门口磕了两下,磕出一摊泥水。他往常进来先蹲池里泡,今儿不泡,腰塌着,走得很慢。
我当他蹲在池角,喊了两声没人应。走过去看,他抱着肚子,额头一层汗,水汽扑他一脸。
"肚子疼。"他说,"空肚子灌了半瓶,又造了两盒外卖。"
"起来,上锅炉房。"
灶上我原来温着一锅挂面,忘了,糊了。煳味儿钻满一锅炉房,我把水倒了刷锅,重新坐上水。
等水开,跟他吵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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